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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胜阻 杨嵋 吴华君:金融风险防控的战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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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6 16:29: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文作者辜胜阻是武汉大学国家发展战略研究院院长,教授;杨嵋、吴华君是武汉大学国家发展战略研究院博士生。本文认为,当前我国金融风险点多面广、相互影响,突出表现为金融与实业、房地产与实体经济的失衡。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要疏堵结合,标本兼治,深化金融市场改革,拧紧流动性的“水龙头”,让金融回归服务实体经济的本源。处理好房地产供给管理与需求管理的关系,更多从供给端发力,实现多主体供给,抑制“炒房”需求;精准化去杠杆,把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作为去杠杆的重中之重;推进金融监管转型,更加注重功能监管和行为监管;加强金融网络信息安全治理,提升金融基础设施建设水平。

一、要处理好金融与实业的关系,疏堵结合,堵住违法违规的融资通道,疏通资金流向实体经济的渠道

坚持查堵制度漏洞和疏通渠道“双管齐下”,把防治金融“脱实向虚”作为防风险的关键。概言之,一方面,要以“堵”治标,进一步规范银行和金融机构的各种融资业务,清理违规的资金“通道”“过桥”环节,缩短融资链条。完善金融体系资金流向监管机制,严格控制银行信贷流向,分散风险。规范企业融资行为,抑制上市公司过度融资、频繁融资行为,加强上市公司再融资管理。另一方面,以“疏”治本,深化金融制度与金融市场改革,拓宽投资渠道,优化投资结构,开“前门”、修“明渠”。通过货币政策传导,利用价格信号,调整实业与金融的利益分配格局,引导要素流入实体经济。有序放开金融业务和金融市场,积极清除限制金融资源自由流动的不合理约束。提高银行服务小微企业的能力,降低贷款门槛和成本,优化小微贷款申请流程和审查机制,实施再贷款正向激励措施。深化多层次资本市场改革,合理制定差异化的入市制度,通过完善分层制度建设和做市商扩容提高新三板市场的流动性,拓展实体企业股权融资渠道。加强金融业对内开放特别是对国内民间资本的开放。放宽民间资本市场准入领域,拓宽民间资本投融资渠道,激发民间投资活力。发挥民间金融机构地域、信息、机制等方面的天然优势,为民营中小微企业提供个性化、针对性的融资服务,实现“门当户对”。

二、既要从整体上防范宏观杠杆率过高,又要坚持“结构性去杠杆”,把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作为去杠杆的重点领域

必须把去杠杆作为防范和化解重大风险的主要任务,综合运用市场化、法治化和行政化手段,配合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稳步去杠杆。在去杠杆的过程中,可能会经历“阵痛”,要构建风险“缓释”机制,适度提高对经济下行的“容忍度”。避免“一刀切”式的全面去杠杆,合理界定不同领域杠杆率的安全边界,实施差异化、精准化的杠杆管理政策。

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要强化债务管理和预算硬约束。依法规范地方政府债务限额管理和预算管理,以地方政府偿债能力为依据,合理设置不同地区地方政府债务规模的“天花板”。科学编制债务规划,建立健全政府债务管理机构,完善地方政府的会计制度、债务统计与报告制度及信息披露制度,将债务分门别类纳入全口径预算管理,打破地方政府预算软约束的惯性。要严格规范地方政府举债融资行为,建立健全“举债必问效、无效必问责”的政府债务资金绩效管理机制,严格落实“终身问责、倒查责任”制度,遏制地方政府盲目举债投资冲动。要“开前门、堵后门”,加快地方政府存量债务置换、推进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公司市场化转型、推进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管理改革、深化养老保险制度改革,严防各种形式的变相举债和违规担保,大力压缩存量债务规模并严控“隐性债务”增量。要把地方政府“隐性债务”作为风险防控重点,将债务监督管理纳入法治化轨道,加强摸底审计和披露监测,推动其逐步显性化、阳光化。

国有企业去杠杆要坚持分类施策,健全不同类型企业的资产负债约束机制。对发展前景好、竞争活力强的优质国企,可通过市场化法治化债转股、资产证券化等方式实现优质资产的迭代;同时要优化融资结构,鼓励企业积极采取发行债券、整体上市或核心业务资产上市等方式,减少对债务融资的依赖。对负债水平超过警戒线、偿债能力比较弱的国企,要重点管控,可采取“关、停、并、转”或剥离重组等手段,加快处置不良资产;同时要引导商业银行合理配置信贷资源,严禁向“僵尸企业”持续“输血”。要继续推进去产能和去杠杆协同发力,对钢铁、水泥、煤炭、化工等过剩行业的企业“消化一批、转移一批、整合一批、淘汰一批”,倒逼企业转型升级。以处置“僵尸企业”债务为重要抓手,加大破产清算和重整的力度。既要引导扭亏无望的企业主动退出,盘活释放错配的经济资源,又要尽力拯救有重整价值的企业,有序化解其债务困局。

三、加快从分业监管转向功能监管和行为监管,推动“人防”与“技防”紧密结合,防范跨界金融活动带来的监管真空和盲点

切实推进监管转型,强化宏观审慎管理制度建设,加强功能监管,更加重视行为监管。建立起全覆盖的金融监管体制,完善以行业稳定为目标的金融机构审慎监管系统、以市场稳定为目标的金融交易行为监管系统、以信息准全为目标的信息监管系统。以功能监管和行为监管为主线,强化监管协调,提升监管的穿透性、精准性和有效性。金融体系的功能比金融机构更具稳定性,因此在混业经营环境中,要更关注金融功能本身,通过功能监管实现对不同金融机构开展的同类型金融业务或相似业务的统一监管,减少监管真空及监管重叠,消除监管套利。健全针对金融机构和个人金融活动的行为监管,规范金融混业、跨业经营行为,明确金融业务持牌经营原则,建立良好的金融秩序。针对各类交叉性金融产品和影子银行,要加强资金来源和投向的监测统计,既要向下核查底层资产,按最终资产类型适用相关监管规定;又要向上核查最终投资者,识别最终风险和收益的承担者,防止风险承担与资产类别错配。严查同业、理财、表外等业务的层层嵌套,严惩违规加杠杆、加链条等行为。合理划分各监管机构的职责和权限,明确监管主体责任,保证监管的协同性和持续性。探索在金融机构和控股公司之间、各金融业务之间建立内部“防火墙”制度,严控金融控股公司内部不正当的关联交易行为。

推动金融监管群防群治的“人防”与依托监管科技的“技防”紧密结合,建立健全与监管科技发展相匹配的风险监测、预警与隔离机制,实现金融风险交叉传染的事前防范与事中事后有效处置。要扩大金融监管高端人才队伍,提高监管人员专业水平。积极开展新技术领域人才培训,加强复合型技术人才培养。加快监管科技的研究与应用,探索基于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的穿透式监管方法,提高对金融跨界活动的监管效率。加快实现监管机构之间信息和数据共享,降低重复搜集信息带来的成本。构建风险测评模型,建立科学的风险监测与预警机制,做好金融风险事前防范。要建立风险隔离机制,加强金融机构的风险控制能力建设,提升风险处置能力,降低金融市场之间的风险传染概率。建立舆论引导与信息隔离机制,防止负面信息放大传播,维护金融市场稳定。

四、提升网络安全防护能力与核心技术自主掌控能力,加强互联网属性金融基础设施统筹建设与管理

金融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基础,要提高金融网络安全管理水平与应对重大网络攻击威胁的能力。完善金融网络信息安全法律法规,建立金融业网络安全协调会商制度,构建由多部门共同组成的应急协调体系,提高金融网络突发事件的处置能力。运用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信息技术手段,实现对互联网环境下金融活动的全方位、全天候监测与分析。要加快金融网络安全技术防护体系建设,切实提高防攻击、防篡改、防泄漏、防病毒、防瘫痪能力。注重金融机构自身的内部风险控制体系建设,制定相应管理与惩戒机制,提高管理人员的网络安全风险意识和监督管理水平。加强对互联网金融终端设备和数据传输中的信息安全风险防范,规范互联网环境下使用敏感数据的行为,强化对金融机构向第三方机构提供客户信息的技术监管。



该文在中国人民大学书报资料中心《金融与保险》2018年第10期上转载,原载于《天津社会科学》,2018.4.99~105。

原题为《金融风险特征及防控风险的战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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