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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权力与空间:“空间的生产”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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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6 20:58: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提要: 全球化时期的生产方式从根本上决定了资本和权力是城市空间产生和演化的主要动力。它们分别展现了不同的作用范围、形式及效果: 资本主要作用于物质的、社会—经济空间的生产, 而权力主要作用于抽象的、政治—制度空间的生产。这两个过程相互影响、相互交织。本文将“空间的生产” 理论与城市空间实践结合起来进行转型中国语境下的解析, 尝试提供一个研究我国城市与区域空间重构问题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视角。
关键词: 空间的生产; 全球化; 资本城市化; 权力; 马克思主义地理学
作者:殷洁,南京林业大学风景园林学院城市规划设计系。
           罗小龙,南京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城市规划系。

 楼主| 发表于 2017-9-16 20:59:53 | 显示全部楼层
1 引言

马克思主义认为,资本的天性是在不断的循环中追求利润。出于缩短资本循环周期、寻求更低的成本及更大的市场等方面的考虑,1970 年代末至今,资本的扩张以境外直接投资为新的形式和特点在全球展开。1980 年代以来的学术研究以极大的热情、丰富的成果展现了世界经济的这些根本性变化,并将其命名为“经济全球化”。这一轮全球化的浪潮与几个世纪以来的国际化趋势有着本质的不同:国际化过程主要表现为经济活动跨越国境的简单扩张,如长久以来的原材料和产品的国际贸易,但生产的本身主要还是在国境内来组织的;而全球化过程则不仅包括经济活动的空间一体化,更重要的是还包括分散于全球的经济活动的功能一体化———表现为日益复杂的、跨境的生产组织方式。因此在本质上,经济全球化反映了经济活动组织方式的质变[1]。

始于1978 年的改革开放使中国的经济发展过程得以与经济全球化过程并驾齐驱,并且一路紧跟着全球化的发展步伐。当经济全球化在1980 年代末、1990 年代初凭借着科技进步的技术保障和全球市场化转型的体制保障大举攻城略地时,中国也在此时进入了纵深改革和全面开放阶段。由于伴随全球资本进入国家和地方的不只是生产活动,还有同时产生的与生产活动相关的所有社会关系,因此当中国在经济领域迅速地进入全球化的生产和贸易过程的同时,我们的经济、政治、社会与文化都日益深刻地受制于资本和市场的活动———即所谓中国的“转型”。

 楼主| 发表于 2017-9-16 21:00:50 | 显示全部楼层
在转型的过程中,传统的基于“单位”的城市空间逐步解体,近20 年的城市化和城市空间表现出了新的形态、结构和演化动力。当土地的经济价值在土地市场上重现,地租法则随即重新作用于城市内部空间的重构;当地方政府“经营城市”的热情空前高涨,随之而来的即是城市空间的空前扩张。多年来,关于城市空间重构的研究发现均指向这样一个事实:我国城市空间的产生和演化正日益受到资本、权力、阶级等政治经济力量的影响和塑造[2]。如何解释与应对我国城市空间发生的根本变化?如何认识空间—社会关系、空间—资本关系?源自马克思主义地理学的“空间的生产”理论由于直面这些问题而成为最适当的分析工具。

“空间的生产”理论于1990 年代末进入国内学者的视野,在哲学和马克思主义、社会学、都市文化学等领域研究颇丰。尽管在西方学术传统中,马克思主义早已深入到地理学的理论与实践中[3],而“空间的生产”理论更被视作马克思主义地理学的核心理论,但在我国地理学和城市学界,关于该理论的研究成果却不多,直到最近几年才有学者对其进行引介[2,4],并将其应用于城市空间演化过程和驱动机制的研究[5-7]。但是,尚未有文献对空间生产进行过系统的理论思考,也未有文献全面梳理过实践中真实发生的种种空间生产现象。本文通过对当代空间生产实践的研究发现,资本和权力是目前城市空间生产的主要动力,其中资本主要作用于物质的、社会—经济空间的生产,引发了社会经济空间的重构;而权力主要作用于抽象的、政治—制度空间的生产,引发了政治制度的重构。本文将这两个过程分别称为空间的生产(Ⅰ)和(Ⅱ),两者之间是非线性的、相互交织的关系体现了空间与社会(政治) 这对矛盾统一体之间一体两面的、相互建构的关系(如图1 所示)。

 楼主| 发表于 2017-9-16 21:02:37 | 显示全部楼层
2 “空间的生产”理论的经典阐述

“空间的生产”理论由法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列菲伏尔(H Lefebvre)最先提出[8],他的核心观点包括:

(1)在本体论层面上重新解释空间概念。Lefebvre 批判了启蒙运动以来把空间当作单纯客观的物质实体或空洞容器的传统观念,认为空间并非是一个预先被给定的东西(a given),也不是中性的、客观的和虚空的,它是被生产出来的,是社会实践的产物(space is a social product)。每个社会都有与其生产方式相适应的空间生产模式,或者说每个社会为了能够顺利运作其逻辑,必定要生产(制造、建构、创造)出与之相适应的空间。

(2)解释资本主义社会关系。Lefebvre 认为资本主义发展到今天,它的主导生产方式就是空间本身的生产,而不是在空间内部的物质或社会的生产(prod uction in space)。空间自身就是生产的直接对象。资本主义正通过空间关系不断生产和再生产重新获得新的生存空间。

 楼主| 发表于 2017-9-16 21:04:09 | 显示全部楼层
(3)关于城市空间的理论。Lefebvre 认为现代资本主义社会是“消费主义世界”,而处于该社会中心的城市则集中体现了消费主义的控制,被建立成一个受增长的命令(而非人的需要)来支配的空间。空间把消费主义关系的形式投射到全部的日常生活之中,造成了日常生活的异化①。出于马克思主义“不仅要解释世界,更要改变世界”的知识传统,Lefebvre 进一步提出了“日常生活革命”的反抗途径,其核心手段就是要改变空间。

(4)Lefebvre 还建构了一个三元一体的空间生产过程理论框架:①“空间实践(space practice)”:一个外部的、物质的环境,包括了社会中的生产与再生产,以及其空间区位与配置组合;② “空间的表征(representation of space)”:某种空间的呈现方式,一个概念化的空间想象,且透过知识理解与意识形态来支配的空间;③“表征的空间(the space of representation)”:透过意象与象征而被直接生活(lived)出来,是人们生活和感知的空间,是使用者与环境之间生活出来的社会关系。它们分别对应三种类型的空间:“感知的空间(perceived space)”、“构想的空间(conceived space)”和“生活的空间(lived space)”[9]。

综上,Lefebvre 运用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和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的观点来解释现代资本主义的生存和发展,构建了以“城市空间是(资本主义生产和消费活动的)产物和生产过程”为核心观点的“空间的生产”理论。国内已有许多文献对上述观点进行了介绍,但因为Lefebvre 对空间生产的理论解释非常抽象化 ,所谓“空间实践”、“空间的表征”、“表征的空间”等术语很难与我们身边活生生的城市空间实践现象对应起来,因而大多数人对该理论的理解仍然似是而非,在进一步应用其解释城市空间的演化与动力机制上也存在困难。鉴于此,本文在介绍上述经典阐述的同时,将从城市空间实践出发对该理论进行转型中国语境下的解析,希望构建起一座联系空间理论与实践的桥梁,为市场经济条件下我国城市空间发展演化的研究抛砖引玉。

 楼主| 发表于 2017-9-16 21:05:00 | 显示全部楼层
3 资本与空间:空间的生产(Ⅰ)———社会—经济空间的生产

3.1 资本的三重循环
相比于Lefebvre 用词的晦涩难懂,他的追随者哈维(D Harvey)对“空间的生产”理论的发展相对容易理解的多。哈维深受列菲伏尔的影响,提出了“资本的城市化”理论,认为城市建构环境的生产和创建过程实质上是资本控制和作用的结果。他提出资本有三重循环,第一重主要的循环是资本向一般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的生产性投入,即马克思对工业资本生产过程的分析。在第一循环中,由于过度生产、利润率降低、剩余价值缺乏投资途径以及剩余劳动力等原因造成了资本主义的“过度积累”(over accumulation),使第一循环面临中断的危险。为了重启循环,资本转向对城市建成环境的投入,包括生产性和消费性物质环境的投入,此即为资本的第二循环。资本的第三循环是资本向社会性花费(教育、卫生、福利等方面)的投入,目的是为了提高劳动力素质进而提高劳动生产率获取剩余价值[7]。

资本的三重循环理论揭示了资本在当代的运动方式。在资本运动的过程中,它总是试图创造出与自己的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相适应的空间。这里所指的“空间”是具象的、物质环境的空间,它在资本循环过程中产生,并直接参与和建构资本循环。本文将这种社会—经济形态的空间的生产过程称为“空间的生产(Ⅰ)”

 楼主| 发表于 2017-9-16 21:05:41 | 显示全部楼层
3.2 资本第一循环:生产与流通、交换与消费空间的生产

资本第一循环的目的是扩大物质资料的生产和再生产。从社会再生产过程来说,它包括生产、分配、交换、消费四个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的环节。下面将要分析的是为了顺利进行“空间中的生产和再生产”而在上述四个环节中进行的“空间本身的生产"。

 楼主| 发表于 2017-9-16 21:07:05 | 显示全部楼层
(1)生产与流通空间

在全球化生产体系中,生产的过程和组织形式都发生了变化,在经济—地理景观上呈现出既有集中化又有分散活动的网络。跨国公司不同部门的区位中存在可辨认的等级空间趋势:公司总部倾向于集中布局在少数主要的大都市中心;研发和区域性机构倾向于布局在范围稍广的城市;生产单元则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内部及国家之间分散布局。全球经济由错综复杂的相互联结的本地活动集群构成,这些活动以不同形式嵌入不同企业网络中,而这些网络本身也具有很大的空间差异性。

全球生产网络的本地化活动集群以各种生产性空间的形式在城市及区域中表现出来,如城市边缘的新产业区(开发区)、与大学城结合设置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城市工业遗产改造的文化创意产业园,以及充满城市商务中心的楼宇经济、总部经济办公区等。跨国生产组织网络正是通过创造这些本地化的生产性空间而获得区域优势,这种优势体现在:区域规模的制造机构可以体现潜在的规模经济边界;区域化比全球化更可能的考虑了快速的传输、较大的顾客化和较小的库存;区域性协调了组织模式并开发了附属企业的能力。正如Harvey 在“时间—空间修复(time-spatial fix)”[10]理论中所指出的,在某一地方投资大量的固定资产(从而重新组织了地理的景观和形式)是加速资本循环和“用时间消灭空间”的主要方式。因此,可以说创造本地化生产性空间是当代资本主义生存的必要手段。

同样,在功能上一体化而地理上分散的生产网络中,物资和信息的顺畅流通是保证生产过程平顺和生产效率提高的关键。因此,流通空间的构建显得尤为重要。地方必须修建港口、机场、公路、铁路以及信息高速公路等城市和区域基础设施,只有如此才可能得到全球资本的“青睐”,继而融入全球经济体系。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中国越来越深入地参与到经济全球化的过程中,相应的生产和流通空间也在我国的城市和区域不断产生、发展。分权化改革(尤其是1994 年的分税制改革)使地方政府的发展热情空前高涨,而对外开放则为这种热情的释放提供了条件。全国各级各类开发区的“圈地运动”以及对区域性基础设施建设的热衷都是这种空间生产实践的体现。

 楼主| 发表于 2017-9-16 21: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2)交换与消费空间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曾说过,“消费是所有生产的唯一的终点和目的”[11]。波德里亚(J Baudrillard) 认为,当今社会科技的进步带来生产力的极大发展,使当代资本主义的基本问题不再是“获得最大的利润”与“生产的理性化”之间的矛盾(在企业的主层次上),而是潜在的无限生产力(在技术结构的层次上)与销售产品的必要性之间的矛盾[12]。为了使生产和再生产得以不断进行、资本循环不致中断,资本就必须创造消费。以往,主动权被认为是在消费者手里,而且通过市场反应到生产企业那里;现在则恰恰相反,生产企业控制着市场行为,引导并培育着社会态度和需求。换句话说,从前人们需求什么企业就生产什么,现在则是企业生产什么就引导人们去“需求”什么———实际上,人们也许并不真的需要这件商品,他们消费的不再是物,而是附着在物上的价值。在Baudrillard 看来,需求体系是生产体系的产物,需求和消费实际上是生产力的一种有组织的延伸,生产和消费出自同一个对生产力进行扩大再生产并对其进行控制的资本逻辑体系[12]。

消费空间的生产正是资本创造需求的一个有效手段。在后工业时代,城市作为一个整体越来越表现出消费空间(而不是生产性空间)的性质,大规模的城市化和新城建设聚集了大量城市人口,将更多的人从自给自足的小农生产者变为工业化生产体系下的消费者,同时也将他们裹挟进消费社会中的资本需求体系。那些充满了符号和商业文本的消费场所在城市中无所不在,不只是传统的城市商业中心,还有新兴的CBD、RBD,以及在城市复兴的名义下改造或开发而来的消费和休闲娱乐空间。如城市大型商业综合体(shopping-mall)的建造、滨水地区更新改造、工业遗产保护与开发等,在提供令人愉悦的感官体验的同时也强化了消费主义对生活空间的控制。正如Lefebvre 分析的那样,对于城市空间的征服和整合已成为资本主义赖以维持的主要手段[8],消费空间因此成为当代城市的基本空间类型。

中国当今正置身于一个多元复合的世界中,国际资本与消费文化对中国的经济与社会形态正产生着强烈的塑造作用。在一些经济较发达的城市里已经明显出现了“消费社会”的特征,消费逻辑开始控制并主动去创造各种消费需求,并强有力地控制了城市空间的生产和再生产[6]。

 楼主| 发表于 2017-9-16 21:10:08 | 显示全部楼层
3.3 资本第二与第三循环:城市建成环境的生产

资本第二与第三循环均致力于城市建成环境的生产,主要表现为居住空间、各项基础设施与社会事业的发展。资本第二循环将城市空间本身视为生产的直接对象,而非第一循环中为生产所提供的必要条件。城市空间作为“商品”在城市房地产市场上为资本赚取新的利润,使第一循环中过度积累的剩余价值找到了有利可图的投资渠道。中国改革开放以后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制度的建立使第二循环的出现成为可能,而1998 年住房制度改革加剧了这一趋势。典型案例是,在2007 年至2009 年的那一波房地产开发热潮中,不仅专业经营房地产业务的企业大肆扩张,而且许多原本主营业务并非房地产的工商业企业也进军房地产市场,其“出身”五花八门②,其中更不乏实力强劲的央企身影。

资本第三循环的主要目的是维持劳动力的再生产和生产关系的再生产。关于第三循环,卡斯特尔斯(M Castells)称之为政府所提供的“集体消费方式”[2, 4 ],如社会住房、教育、卫生服务、警察、儿童看护等,通过提供私人资本不能轻易实现但为了进行成功的积累所必需的一些功能,来维持社会相对和平的发展。类似的政府调节形式还有社会福利、区域开发赞助等,此类政府调节有助于维护社会的秩序及其凝聚力,从而保证生产关系得以再生产。

Lefebvre 曾认为社会关系、经济结构及不同团体间的政治对抗是形塑城市空间的内在政治力量[8],而Stone (1989)、Logan & Molotch (1987) 等人提出的城市政体理论(urban regime theory) [13]则进一步阐述了城市政治经济结构变化与城市空间发展的方向和动力之间的内在联系,限于篇幅,本文不再展开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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