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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资本主义多样性的演化经济学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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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3 09:07: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 摘 要]  20 世纪90 年代初期以来, 关于资本主义发展趋势的研究形成了两种针锋相对的假说。一种是新古典经济学派提出的世界正在向美国型资本主义收敛的假说, 另一种是以演化经济学派为代表提出的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被看做是批判新古典经济学、新自由主义最有力的理论工具之一, 被看做是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研究的延续和补充。本文的目的在于对演化经济学派的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的内容进行梳理, 并在此基础上对其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进行考察。
[ 关键词]  收敛假说;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新自由主义;演化经济学;马克思经济学
[ 作   者]  吕守军,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9:10:37 | 显示全部楼层
20 世纪90 年代初期, 由于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大阵营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 引起了理论界对于资本主义发展趋势的高度关注, 并形成了两种针锋相对的假说。

第一种假说是以新古典经济学派提出的“世界正在向美国型资本主义收敛” 的假说。该假说认为:首先, 1989 年的东欧革命以及1991年的苏联解体宣告了冷战的结束, 同时宣告了资本主义的胜利, 失败后的社会主义走上了资本主义的道路, 这表明社会主义在向资本主义收敛;其次, 20 世纪90 年代, 美国摆脱了福特主义的危机并进入到“新经济” 时代, IT 业和生物技术产业的发展彰显了美国经济的效率性, 使美国制度成为各国学习、模仿和引进的对象;再次, 在全球化的背景下, 美国倡导的消除国家壁垒、开放国内市场、民营化等“新自由主义” 思想被许多国家所接受, 这表明资本主义在向美国型资本主义收敛。

第二种假说是以老制度经济学派、法国调节学派、比较制度分析学派(school of Comparative Institutional Analy sis , 以下简称CIA 学派)和资本主义多样性学派(schoo l of Varieties of Capitalism, 以下简称VOC 学派)等提出的“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首先, 以霍奇森(Hodgson)为代表的老制度经济学派, 通过对制度的多层和多重结构的分析, 以及对各国固有的制度、新制度与被移植来的制度之间的关系分析, 得出了资本主义只能是保持多样性进化的结论, 并为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奠定了方法论基础;[ 1] [ 2] 其次, 以阿尔布特(Albert)、阿玛布尔、布瓦耶(Boyer)、山田锐夫为代表的法国调节学派, 通过对资本主义类型化的研究以及对各种类型资本主义的效率性比较研究, 否定了美国型资本主义的效率性;[ 3] [ 4] [ 5] [ 6] 再次, 以青木昌彦为代表的CIA 学派, 从经济系统变化的视角验证出日本企业与美国企业相比存在着诸多的“ 异质性” ,为资本主义多样性的存在提供了充分的论据;[ 7] [ 8] [ 9] 最后, 以豪尔和邵斯克斯(Hall &So skice)为代表的VOC 学派, 通过对企业诸多调节方式的考察, 发现资本主义内部存在着以美国为代表的“自由市场经济国家”和以德日为代表的“协调的市场经济国家” , 并对“自由市场经济国家”的效率性给予了否定。[ 10] 总之, 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否定了美国型资本主义的效率性和普遍适用性, 认为资本主义只能是保持多样性的进化。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9:12:01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上述经济学流派中, 老制度经济学派和法国调节学派都属于演化经济学派中的重要学派,并在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方面做出了开拓性的贡献。第一, 老制度经济学派通过对制度的本质特征的分析, 得出了资本主义只能是保持多样性进化的结论, 为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奠定了方法论基础;第二, 在上述四个学派中, 法国调节学派是最早提出资本主义类型化的学派;第三, 法国调节学派提出了“资本主义两类型说” 、“资本主义四类型说” 、“资本主义五类型说” , 几乎覆盖了所有对资本主义类型化的理论;第四, 法国调节学派提出的“资本主义五类型说”被看做是资本主义类型化理论中最合理的学说。

目前, 关于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的研究似乎并没有引起国内学术界的重视。从已有的文献来看, 发表的相关论文仅有2 篇, 尚没有专著出版。刘凤义对新古典经济学、演化经济学和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关于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研究的方法论进行了比较研究, [ 11] 并从政治经济学的视角对资本主义多样性进行了分析。[ 12] 另外, 徐崇温在其专著中的部分章节中对当代资本主义的不同发展模式进行了介绍。[ 13] 但是, 对于演化经济学派的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做具体分析的论文尚没有出现。

与已有的研究不同的是, 本文主要对演化经济学派的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的内容进行梳理,并在此基础上对其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进行考察。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9:14:38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老制度经济学派的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

首先, 从构成资本主义的基本制度来看, 霍奇森认为, 市场制度、企业制度、国家制度和家族制度是资本主义最基本的制度, 但是这些制度在各个资本主义国家中并不是一模一样的,而是具有多样性的特征。[ 1] (P31)第一, 关于市场制度, 霍奇森指出, 虽然都是市场经济, 但是由于各国的历史和文化的不同,从而导致各个资本主义国家在市场交易的规则和惯例方面具有多样性的特征。第二, 关于企业制度, 霍奇森认为, 虽然都是以获得利润和积累资本为目的, 但是各国企业在经营战略、雇佣制度、工场内的分工协作形式、工资水平、劳动者的热情和劳动的质量、劳动者之间的团结和竞争状况等方面都存在着差异, 加上各国产业政策的不同, 从而使各国的企业制度表现出多样性的特征。例如,德国企业注重对员工知识和技能的培训, 倾向于签订长期的劳动雇佣合同, 注重工人和雇主之间、企业之间、研究机构和企业之间、银行和企业之间的长期协作;与此相反, 美国企业不注重对企业员工的培训, 员工素质的提高被看做是员工个人的事情, 技术的传播主要通过技术人员在企业之间的流动(通过员工的“跳槽” 和企业的“挖人”)来进行, 倾向于签订短期的劳动雇佣合同 。第三, 关于国家制度和家族制度, 霍奇森认为, 它们在资本主义制度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 因此可以看做是非资本主义的制度, 但是它们是资本主义存在和发展不可缺少的制度 。由于各个国家的历史、文化、地理环境的影响, 各个国家的国家制度和家族制度也具有多样性的特征。总之, 由于构成资本主义的基本制度存在着多样性, 因此资本主义必然具有多样性的特征。[ 1] (P31)当然, 各种基本制度并非可以任意地自由结合, 它们必须通过相互作用并能够保证整体制度的再生产, 否则会带来整体制度的不稳定并由此产生危机。

其次, 从对制度的多层和多重结构来看, 每一项制度都可以分解为若干的“ 子制度” , 而且每一项制度都必须在“子制度”的支持下才能成立和发挥作用;同时 , 该制度的“子制度” 之间和其他制度的“ 子制度” 之间具有水平的关系, 彼此之间没有“ 上位” 和“下位” 之分。霍奇森指出, 由于制度具有多层和多重的结构,仅仅学习某一项制度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原因在于学习来的制度往往缺乏原有的“子制度”的支持,因此即使通过学习也很难使资本主义朝着一个方向收敛。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9:16:17 | 显示全部楼层
再次, 从对各国固有的制度和新制度与移植来的制度之间的关系来看, 一方面, 在外来制度被移植之前, 各国并不存在制度的“真空” , 也就是说由于“路径依赖性” , 各国都存在传统的或者历史上遗留下来的固有的制度, 这些固有的制度会对移植来的制度产生“抵抗”作用;另一方面, 各个国家的制度绝不是一成不变的 , 各国不断产生的新制度也会对移植来的制度产生“抵抗”作用。在各国固有的制度和新制度对移植来的制度的“抵抗”作用下, 有可能会使移植来的制度发生变化甚至被淘汰。

最后, 霍奇森认为, “收敛假说”假定存在一个业已完成且普遍适用的市场制度, 这与“资本主义是一个创新的制度”相矛盾。企业要想在竞争中获胜, 通常会采取不同的经营战略, 例如不同的生产要素组合、不同的生产技术和设备、不同的企业组织形式、不同的雇佣形式等等, 它们是资本主义不断创新的源泉。如果各个国家都采取相同的市场制度, 这意味着资本主义将失去相互竞争的环境从而失去创新。

总之, 老制度经济学派通过对构成资本主义基本制度的分析和对制度所具有的多层和多重结构的分析, 以及对固有的制度和新制度对移植来的制度的“抵抗 ” 作用的分析, 得出资本主义只能是保持多样性的进化、而不可能是趋于收敛性的进化的结论, 从而为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奠定了方法论基础。[ 1] (P3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9:17:39 | 显示全部楼层
二、法国调节学派的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

法国调节学派的资本主义多样性理论的核心内容主要有两个:第一个是对资本主义进行类型化, 并确证各种类型资本主义的存在, 从而否定世界正在向美国型资本主义收敛的假说;第二个是对各种类型资本主义的效率性进行比较, 并在此基础上否定美国型资本主义的效率性, 否定世界向美国型资本主义收敛的必要性。

关于第一个核心内容, 即对资本主义类型化并确证各种类型资本主义存在的研究, 是在法国调节学派数位学者十余年的努力下完成的。综观各个学派对资本主义类型化的研究(见表1), 可以发现法国调节学派几乎是最早提出资本主义类型化理论的学派, 他们提出的“ 资本主义两类型说” 、“ 资本主义四类型说” 、“ 资本主义五类型说” 几乎涵盖了所有对资本主义进行分类的理论, 而且该学派的阿玛布尔提出的“资本主义五类型说” 被看做是资本主义类型化理论中最合理的学说。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9:20: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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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9:26:11 | 显示全部楼层
1991 年, 法国调节学派的阿尔布特在苏联刚刚解体之后就出版了题为《资本主义对抗资本主义》的著作。[ 3] 他指出, 冷战结束后的资本主义, 其内部并不是统一的关系, 而是存在分歧和相互对立的关系, 因此接下来的时代是资本主义对抗资本主义的时代, 这主要表现在“盎格鲁· 萨克森型资本主义”和“莱茵型资本主义”这两种资本主义之间的对抗。“盎格鲁· 萨克森型资本主义”是以美国为代表的资本主义, 它是以市场为中心, 追求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 追求彻底的效率性和短期利益, 主要通过市场的价格信号实现对经济和社会的调整。“莱茵型资本主义”是以德国为代表的资本主义, 包括日本和北欧各国, 它注重以非市场的形式实现对经济和社会的调整, 注重集团主义和对各个集团利益的协调, 追求长期利益。在效率和公平方面, “莱茵型资本主义”都明显优于 “盎格鲁·萨克森型资本主义” , 但是由于政治和经济的原因, “盎格鲁· 萨克森型资本主义” 是目前各个国家学习和模仿的对象, 从而形成了一个反论,并成为资本主义对抗资本主义的一个重要原因。[ 14] (P17)虽然阿尔布特对于资本主义进行分类的理论尚缺乏精密的分析, 但他却是第一位提出“资本主义对抗资本主义”理论的学者, 具有开创性的意义。

2004 年, 法国调节学派的布瓦耶出版了《一个资本主义的理论是有可能的吗?》的著作, [ 5] 他通过对资本主义国家的劳资关系和调节方式的比较研究,进一步提出了“资本主义四类型说” 。在该理论中, 布瓦耶把阿尔布特理论中的莱茵型资本主义进一步划分为以日本为代表的“ 企业主导型资本主义” 、以德国为代表的“国家主导型资本主义”和以瑞典为代表的“社会民主主义型资本主义” , 从而解决了阿尔布特理论中“盎格鲁· 萨克森型资本主义”的同质性很高 、“莱茵型资本主义”的同质性很低的问题。

2003 年, 阿玛布尔出版了《现代资本主义多样性》的著作,[ 4] 在该著作中阿玛布尔提出了“资本主义五类型说” 。他通过对21 个OECD 国家宏观经济数据的考察, 以及对“产品市场制度” 、“劳动市场制度” 、“金融制度” 、“福利制度” 、“教育制度”等诸多制度的考察, 最终发现资本主义内部存在着“市场主导型” 、 “亚洲型” 、“社会民主主义型” 、“欧洲大陆型”和“地中海(南欧)型”五种类型的资本主义(见表2)。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9:26: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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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3 09:28:32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了更深刻地理解这五种类型资本主义的关系, 阿玛布尔把政府对市场的规制程度作为横轴,把社会福利的发达程度作为纵轴, 将上述五个类型的资本主义置于同一个坐标系中(见图1), 从而使资本主义多样性的特征一目了然。

首先, 阿玛布尔将21 个OECD 国家和五种类型的资本主义置于同一个坐标系中, 不仅可以清晰地理解各种类型资本主义在政府对市场的规制程度、社会福利发达程度方面所具有的各种不同特征, 而且还可以清楚地看到属于同一个资本主义类型的国家之间也存在着差异。例如, “亚洲型”资本主义与其他类型相比, 政府对于市场的规制程度中等, 但是社会福利发达程度最低;进一步来看, 同属于“亚洲型” 资本主义的日本和韩国也存在着差异, 这表现在在社会福利发达程度方面韩国比日本更低, 在政府对市场的规制程度方面韩国比日本更加严格。

其次, 阿玛布尔的“资本主义五类型说”进一步把“莱茵型资本主义”划分为“欧洲大陆型” 、“社会民主主义型” 、“ 亚洲型” 和“南欧型” , 这与阿尔布特的“资本主义两类型说”把美国型资本主义作为其中的“一极” , 侧重于说明美国型资本主义与其他类型资本主义的对立不同, 它更加侧重于说明资本主义多样性的存在 。同时阿玛布尔首次提出了“地中海(南欧)型资本主义” , 解决了对葡萄牙、西班牙等国无法归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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