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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衡发展与生态危机———詹姆斯·奥康纳对资本主义全球化的生态学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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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7 19:05: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摘要: 奥康纳创造性地运用马克思的不平衡发展理论, 揭示了全球化时代世界生态危机的成因, 并在此基础上指出要消除这一危机必须建构国际性的绿色运动。
关键词: 不平衡发展; 二元对立结构; 新陈代谢断裂; 全球化; 生态危机; 国际性的绿色运动
作者:胡义清,浙江师范大学;
         吴玲,中国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9:06:22 | 显示全部楼层
詹姆斯·奥康纳( James·O'Connor) 是北美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在经历了20 世纪80 年代资本主义经济滞胀期, 以及90 年代资本主义全球化所导致的全球性生态危机后, 面对很多西方学者完全抛弃马克思主义, 他仍然坚定自己的马克思主义信仰, 并创造性地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对当代资本主义进行生态学批判。奥康纳在《自然的理由———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研究》一书中继承和发展马克思的不平衡发展理论, 揭示出全球性生态危机的原因,并提出解决该问题的思路。他认为资本为了降低成本促成生产场所集中导致了城乡之间和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二元不平衡发展, 这种不平衡发展形成了二元对立结构。在全球化时代, 二元对立结构的不平衡发展造成了人类和自然界之间的新陈代谢断裂, 引发了全球性生态危机, 而要消除这一危机必须建构国际性的绿色运动。奥康纳的生态危机理论为我们认识和解决我国当前的生态问题, 建设生态文明提供了有益的启示。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9:08:29 | 显示全部楼层


奥康纳从经济金融维度论述了城乡之间和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二元不平衡发展的原因及其不可持续性。

二元不平衡发展是资本为了降低成本促成生产场所集中所导致的结果。首先, 奥康纳认为不平衡发展虽然与自然资源的分布相关联, 但是并不受这一因素决定。他以中非和日本为例: 中非虽然自然资源丰富可工业落后, 而日本能源贫乏却是工业强国。接着, 他指出不平衡发展的最主要原因是“工业资本在所有权及控制力方面集中化和集结性趋势与空间上的集中化趋势之间存在着一种历史性的关联。”[1]304- 305 奥康纳具体地阐述了工业资本集中化与生产场所集中化的互动过程。资本为了降低成本促成生产场所在城镇和城市中的集中, 反过来资本的联合以及城市化进程又加快了金融市场、大众消费品市场的发展以及对那些可获得的劳动力资源的共享。这进一步降低了商品交易和工业生产成本。在降低成本的过程中, 资本主义实现了资本在城镇和城市的集中, 因而资本集中的城镇和城市便意味着资本利润率的上升, 这就吸引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金融资本转向大城市银行、证券业以及金融市场或工业中心。大的工业 、财政、商业地区通过不等价交换榨取农业和农村经济中的利润, 在这种剥削机制下形成了城乡之间和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二元对立结构。

二元不平衡发展是一种非持续性发展。奥康纳从五个方面分析了不平衡发展不可持续的原因。( 1) 工业资本在地理位置上的集中迟早会导致交通、劳动力以及其他成本的增加, 从而减少资本的流入。( 2) 在原料供应地会形成数量上不断增加的商品化的土地和劳动力、市场以及顺从于现代性的政府, 增加了不平衡的自我否定力量。( 3) 能够降低交通、运输的成本, 能使设备小型化等的新技术会推动资本扩散。( 4) 世界范围内农业的资本化以及“全球民众的被圈入”导致的剩余劳动力和潜在市场会吸引工业资本进入传统的农业地区。( 5) 反对民主化的政府对开放劳动、环境及其市场的承诺也给了工业资本一种推动力。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9:11:31 | 显示全部楼层


奥康纳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的不平衡发展理论, 剖析了资本主义全球化时代不平衡发展造成的人类与自然界之间的新陈代谢断裂。

最早对不平衡发展毁坏自然界进行阐述的是马克思。马克思在吸收李比锡的新陈代谢理论的基础上指出城乡二元对立会造成人与自然之间的新陈代谢断裂。李比锡是新陈代谢理论的创始人之一。从他的思想中可以推导出两个重要结论: ( 1) 自然界的一切生命现象都是新陈代谢过程, 自然界本身也不外乎是物质与能量的巨大循环, 包括人在内的一切生物都要通过新陈代谢来维持生存, 生态系统也要通过生物的新陈代谢来保持平衡。( 2) 自然界的循环必须遵守“补充定律”、“最小因子律”等农业化学规律或生态规律。补充定律指所有现象只有恢复其存在条件并维持同一状态时才能永远持续下去———才是自然规律中最普遍的规律[2]128。马克思将李比锡的新陈代谢理论创造性地运用到社会经济领域, 强调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非正义性导致了人类与自然之间新陈代谢断裂, 并指出这种破坏作用不仅局限在资本主义国家内部, 而且涉及到国外。“大土地所有制使农业人口减少到不断下降的最低限度, 而在他们的对面, 则造成不断增长的拥挤在大城市的工业人口。由此产生了各种条件, 这些条件在社会的以及生活的自然规律决定的物质变换过程中造成了一个无法弥补的裂缝, 于是就造成了地力的浪费, 并且这种浪费通过商业而远及国外。”[3]16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已经预见了资本主义生产和资本主义商业全球化带来的全球发展失衡以及不平衡发展造成的人类与自然之间的新陈代谢断裂。

在全球化已成为现实的背景下, 奥康纳发展了马克思的不平衡发展理论, 剖析了不平衡发展对全球生态环境的破坏。奥康纳将马克思的城乡不平衡发展模式扩展到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与发展中资本主义国家的不平衡发展。他根据不平衡发展过程在空间上的特点, 将它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自近代以来, 城市对乡村的剥削。他列举了1900 年12个城市( 伦敦、纽约、巴黎、柏林、芝加哥、维也纳、东京、圣·彼得堡、费城、曼彻斯特、伯明翰和莫斯科)组成的工业核心区通过对农村及其内陆地区( 亚非拉地区) 榨取农业的剩余价值、原材料来支持工业化、养活城市人口。随着资本主义的扩张, 外围地区不仅要为工业核心地区和城市提供农业剩余价值,还成了它们的廉价劳动力供应地、商品和剩余资本的输出地。第二阶段从二战至资本主义全球化的今天, 世界范围内的工业核心地区掠夺和剥削外围地区的劳动力和自然资源。外围地区的国家为了摆脱受剥削受压迫的命运, 发展自己的民族工业, 先后实施了替代进口和外向型的工业化战略, 发展中国家工业化速度加快。在2000 年世界12 个最大的人口中心城市( 墨西哥城、圣保罗、上海、东京- 横滨、纽约 、北京、里约热内卢、孟买、加尔各答、雅加达、洛杉矶、汉城) 中有9 个在外围地区。但是在人均消费量上占优势的仍是七个发达的资本主义工业国( 美国、英国、加拿大、法国、日本、德国和意大利) ,三个主要的工业资本集中地仍在第一世界的东京-横滨、纽约和洛杉矶。这样不平衡发展就形成了城乡之间和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二元对立结构。在这一二元对立结构中, 城市或者发达国家的政治经济形态与乡村或者发展中国家的政治经济形态共同组成世界的资本主义全球化体系。在资本积累过程中, 资本主义全球性的商业银行和跨国公司将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先进技术、管理经验以及精密的劳动分工与发展中国家廉价的原材料和劳动力结合在一起, 形成了前者对后者的剥削和掠夺关系, 使资本主义工业、金融业以及商业资本以更快方式实现资本积累, 并结合成更大的集团和联合体, 从而拥有更大的政治权利, 最终使发展中国家的廉价劳动力、自然资源流向发达国家, 造成全球新陈代谢断裂。这表明在全球化时代, 不平衡发展造成的地区性的新陈代谢断裂已经扩展到全球性的新陈代谢断裂。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9:12:57 | 显示全部楼层


奥康纳从源汇两方面( 源:自然资源;汇:自然界对污染物和废弃物的吸收) 阐述了全球化时代不平衡发展引发的全球生态危机。他精辟地指出: “不平衡发展不仅是工业生产、商业、人口等因素在发达地区的集中, 而且也是对欠发达地区的农业和原材料的集中榨取, 这同时也会使这些欠发达地区的人与自然之间的 ‘基本新陈代谢’遭到破坏。”[1]309 这一破坏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9:14:0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源方面———资源的耗尽/衰竭

1.不平衡发展导致的全球性农业的不合理分工破坏了土壤的肥力

奥康纳认为发达地区平衡和有机统一的农业体系是建立在欠发达地区不平衡、单一性的农业分工之上。为了向发达国家出口农产品, 发展中国家往往只生产一种或少数几种农作物, 这种畸形的农业分工本身就破坏了土壤的生态。他以非洲、拉美的某些地区为例, 说明单一的出口型农业毁坏了欠发达地区的土壤, 使民众陷入贫困之中。像法属的西非和赤道非洲地区, 农作物种类集中在可供出口的产品上, 出口性农业反作用于具有内在统一性和规范性的生存性农业导致了土地的生态条件恶化、可供放牧的土地不断减少。

2.在不平衡发展推动下, 乡村大量的强劳动力涌入工业化地区导致生态环境恶化

这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在工业化地区,工人的工资普遍下跌、工作条件恶化、健康安全问题叠出, 工人的生存环境急剧恶化; 另一方面是在乡村地区, 由于劳力和资金短缺造成土地荒芜, 农作物品种改良被搁置, 有的地方出现土地荒漠化。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9:16:26 | 显示全部楼层
3.不平衡发展导致欠发达地区的森林、生物多样性消失

发达国家为了掠夺发展中国家廉价的原料和食物大肆地砍伐热带雨林, 将发展中国家的森林变成农牧业用地, 用以生产他们所需的粮食、农畜产品、工业原料。这种不合理的生产分工破坏了发展中国家也就是世界上大部分地区的农业———林业的有机体系、森林、生物的多样性, 还给欠发达国家、地区带来了旱灾、水灾、河流的淤塞、饥荒等生态和社会危机。与此相反, 欧洲发达的工业化国家的森林、生物多样性却保持完好。

4.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土地和矿物燃料的掠夺

英美日等发达国家消耗了与其人口不成比例的大部分能源。从1940 年到1980 年, 西方发达国家开采的煤的数量已超过了世界煤炭总储量的50%。在帝国主义、殖民统治、垄断集团的共同作用下, 西方发达国家大量地啃噬土地资源, 比如“美国95%的市政废弃物被填埋掉了———每年大约有 1 亿5 千万吨, 或者说每人每天大约有4 磅的固体废弃物被填埋掉了。这些废弃物所内含的能量大约相当于5 千6 百万吨的煤或2 亿2 千5 百万桶的石油所产生的能量。”[1]312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9:18:49 | 显示全部楼层
(二)汇方面———环境污染

在二元对立结构不平衡发展的条件下, 奥康纳指出全球性生态危机和工业产生的废弃物对欠发达地区和穷人的危害比发达地区和富人严重得多。他列举了大量的事实证明这一观点。比如在生态问题上: 以色列对水资源的过度开发导致的快速衰竭以及盐碱化, 让巴勒斯坦人为此承受很大压力。污染方面: 印度位于波帕尔市贫民区中心的卡比德联合工厂生产农药用的甲基异氰酸酯的泄漏造成了几千贫民死亡以及更多人受伤; 美国的印第安人在铀的开采中受毒害。自然灾害方面: 密西西比河的泛滥对居住在河的沿岸或者河边平地上的穷苦的黑人的打击远大于居住在高地上的富裕白人。

奥康纳总结了二元对立结构不平衡发展对全球的生态危害。不平衡发展给发达地区带来了污染, 给欠发达地区除了带来土地、土壤、植物等的大量毁坏外 , 还导致人口过剩、贫困并进而加速自然条件的恶化进程。他借用雷史托斯·朱玛(Calestous Juma) 的论述对欠发达地区的生态状况进行了概括: ( 1) 南部国家快速增长的出口性农业把生存性农业推向了那些边缘性的、更为贫瘠的土地。( 2) 南部国家与发达国家之间的贸易条件越来越糟糕( 譬如与工业产品的价格相比, 原料的价格不断地下降) , 这意味着南部的那些国家为了得到一定数量的进口商品, 不得不出口越来越多的原料。( 3) 上述情况也意味着生产出口农作物的那些土地的开发程度会越来越大, 同时还会在这些土地上使用更多的化肥和农药, 以及把更多的人类劳动力投入到这些土地上。其结果必然会导致更多更为严重的职业健康问题。( 4) 出口性农作物生产的扩张会导致更为严重的森林砍伐, 同时也会导致那些肥沃的土地从穷人手里流向富人手里 , 这就迫使那些没有土地的以及只有少量土地的农民转向更为边缘的那些生态条件很差的地区。( 5) 具体到某个特定的不发达国家, 尤其是在非洲, 越来越多的资源是在城市地区被消耗掉的。( 6) 为了维持城市工人阶级的社会秩序而实行的压低食物价格的政策, 迫使那些从事地方性粮食作物生产的农民不断地扩大生产的规模———由此而导致了环境的更加恶化。( 7) 所有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就会导致可怕的社会变化———譬如, 这种或那种类型的慢性病或寄生性感染疾病的死灰复燃。总之, 在不平衡发展的前提下, 世界资本主义对成千上万的人来说已经成为一场灾难。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9:19:19 | 显示全部楼层


要消除全球化时代的生态危机, 奥康纳认为必须建构国际性的绿色运动。虽然生态学强调生物多样性、地方特色、地方和区域生态系统的整体性等往往与地方主义联系在一起, 但是在全球化时代,奥康纳认为生态问题已越来越具有全球性、复杂性, 要消除生态危机必须联合世界各地的劳工、妇女以及环保主义者共同建构国际性的绿色运动。他从四个方面论述了这一主张。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9:20:21 | 显示全部楼层
( 一) 在不平衡发展下, 要消除生态危机必须触及全球资本的权力核心

奥康纳在本文的第二部分已经指出当前全球生态危机的原因是在二元对立结构的不平衡发展过程中, 发达国家、地区进行全球资本积累耗尽了欠发达国家、地区的自然资源, 污染了全球环境。发达国家、地区为了提高资本的利润率和积累率通过不等价交换榨取欠发达国家、地区廉价的劳动力、原材料、能源, 而欠发达国家、地区为了获取高附加值的工业产品, 提高自身的经济科技水平不得不接受与发达国家、地区之间的不等价交换, 向发达国家、地区出售廉价的劳动力和原材料、能源等自然资源; 欠发达国家、地区廉价的劳动力和自然资源降低了资本的生产成本, 提高了利润率, 利润率的提高促进了积累率的提高, 积累率的提高反过来又导致了对劳力、自然资源的更大需求, 在自然资源不断地被消耗的过程中, 它产生的污染也在增加。这样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最终导致全球性生态危机。据此, 奥康纳认为要消除生态危机不能仅仅反对某一特定企业或工业部门的某些具有生态和社会危害性的实践, 而且也要反对那些引发生态危机的全球资本的统治机构和体制, 要触及全球资本的权力核心。在世界的利润和权力更加集中和非民主化的形势下, 只有反对世界资本主义的支柱, 推动国际经济政治民主化才能够降低全球范围内资本对人和自然的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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