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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经济”与当代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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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8 19:30: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摘要] 本文首先充分概述了资本主义经济的一些概念上的特征,其次比较详细地阐述了当代资本主义的一些重要特征,最后探讨了在当今政治背景下关于替代性政策议事日程的一些思想。作者认为,为这些替代性选择而进行斗争非常重要。资本主义的所有阶段终将结束。2008 年以来,世界市场陷入的经济和金融动荡可以很好地证明自当今“新经济”的一种转变。资本主义公司和政治精英很可能力图重构新自由主义和现存制度,因此,勾画替代性政治方向和政策至关重要。
[关键词] 新经济当代资本主义特征积累工会危机替代性选择
[作者] 格雷戈里·阿尔博( Gregory Albo) ,加拿大多伦多约克大学政治学系教授。

 楼主| 发表于 2017-7-8 19:40:06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从资本主义作为一种社会经济制度在18世纪首次出现以来,对一种“新经济”的讨论就成为有关资本主义的辩论的一个特点。例如,亚当·斯密在他的《 国富论》①中就探讨了在重商主义终结之后出现的新的交换经济。而卡尔·马克思在他写于19 世纪现代工厂制度在欧洲形成时期的著作《资本论》中则认为,社会关系和经济的持续不断的转变———“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②———是资本主义的主要特征之一。整个20 世纪不同阶段中垄断公司、大规模生产和自动化工厂的发展使人们得出了类似的结论,即一种新经济制度开始存在。在某种抽象但却非常真实的意义上说,资本主义要求作为一种在不断产生“新经济”的社会秩序来加以解释。

然而,也有必要对资本主义的不同阶段予以界定,并解释当代资本主义中“新经济”的一些特征。比如,人们常常将过去20 年左右的经济发展同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30 年相对比。比较普遍的是,用各种术语比如凯恩斯主义、福特主义、福利国家资本主义、美国强权之下的世界和平等等来描述战后时期。人们也用大量概念比如后福特主义、网络资本主义、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等等来描述当前这个时期。不管这些单个术语的功用是什么,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分析点。在20 世纪70 年代和80 年代的过渡时期之后,社会工作关系、权力结构和资本主义的运行都呈现出引起我们当前注意的新特征。①

这个过渡点并不意味着工人与资本家之间的阶级分裂或者资本积累的动力已经被超越。在资本主义的各个阶段都存在着一种连续性,这种连续性表现在如下方面: 劳动过程中工人同雇主和经理的分裂,随着劳动力市场状况的变化而出现的雇用和失业的周期性运动,工人组织起来消除与雇主在权力上的不平等的持续不断的努力,根据不断变化的就业机会而出现的家庭和家庭关系组织,以及资本主义市场强加给公司、工人和家庭的竞争规则。但是本文主张,过去20年来,资本主义的一个新的历史阶段得以形成,它有一些重要特征,其中比较关键的几个特征是: 第一,产品和价值在采用了灵活的工厂制度的劳动过程中被生产出来然后通过新的信息和通讯技术加以分配的新方式; 第二,随着尤其是服务部门中更多不稳定就业形式的增加而导致的对工会化和工资的压力; 第三,分散的劳动过程通过由跨国公司组织的国际生产网络而产生的新联系; 第四,金融资本和商品资本的流动在通常被称为全球化的国内和国际市场上流动的新方式。

“新经济”的这些特征也提出了关于当今资本主义“超越市场的”制度和政策安排的一些问题。在当前的资本主义阶段,自由主义开始支配社会—经济政策思维、权力结构和制度。可以将自由主义解释为力求通过私有化、解除管制、灵活性、自由贸易、去工会化以及金融化来加强“自由”市场、私有财产和资本主义的社会关系的政策体系。新自由主义已经成为这个阶段的资本主义的社会统治形式。这是第五个关键特征,它调节着当今的“新经济”中的工作和就业状况。

本文接下来将首先充分概述资本主义经济的一些概念上的特征,其次将详细阐述当代资本主义的一些重要特征,最后将讨论在当今政治背景下关于替代性政策议事日程的一些思想。为这些替代性选择而进行斗争是非常重要的。资本主义的所有阶段终将结束。2008 年以来,世界市场陷入的经济和金融动荡可以很好地证明自当今“新经济”的一种转变。资本主义公司和政治精英很可能力图重构新自由主义和现存制度,因此,勾画替代性政治方向和政策至关重要。

 楼主| 发表于 2017-7-8 19:43:1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资本主义的各个阶段

我们怎么样理解资本主义的不同阶段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有必要从资本主义本身开始。资本主义是一种关于一般商品生产的制度:理发、住房、货币 、劳动力、图书和其他大多数物品和服务,都采取了商品的形式。② 这些商品被生产出来是为了在市场上予以销售。生产这些物品的工人并不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消费而生产。作为为满足某些需要这一意义上的使用价值,这些物品只有在它们能够用来交换成货币( 以能够赚取利润的交换价值或价格) 时才得以被生产出来。

货币充当着使商品得以等价交换的手段: 在劳动过程中创造使用价值的不同的具体劳动在市场上是以货币的形式作为“抽象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来呈现的。因此,在商品经济中,货币具有许多重要职能: 作为交换手段,作为价值尺度,作为劳动过程与市场之间的联系,作为资本在生产过程中采取的形式。货币是资本主义社会关系的一种表现形式。货币是劳动过程的私人的、具体的和异质的劳动同它的在流通领域中社会的、抽象的和同质的形式之间的中介。换句话说,货币将资本主义市场竞争所引起的规则与工作和生产联系了起来。

商品的二重性( 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 、劳动的二重性( 具体劳动与抽象劳动) 以及货币的二重性( 价值与交换手段) 使得作为一种社会秩序的资本主义得以更精确地详细界定。首先,资本主义是历史上一种特定的一般商品生产制度。工人、家庭和公司都主要是购买他们的投入,并将他们的产出作为商品出卖。第二,商品生产出来的目的是为资本家赚取利润。利润调节着产出、就业和收入。第三,像作为一般等价物一样,货币本身采取了商品的形式,并表现了一切社会关系。第四,市场是占支配地位的制度机制( 或供给制度) ,它将为了满足需要的买者和卖者集中到了一起,并力图实现利润。最后,工作是由生产者阶级以自由的雇佣劳动形式来进行的。工人“自由”地将他们的劳动力出卖给资本家,以便获取为维持生存所必需的生活资料。工人因自身的再生产对市场的依赖与资本家对市场的依赖相同。


 楼主| 发表于 2017-7-8 19:45:44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证自明,如果工人不劳动,什么也生产不出来。工人将他们的劳动力作为商品卖给资本家: 它的使用价值是生产新价值( 或东西) 的能力。实际花费的劳动时间是资本家力求在劳动过程中部署的具体使用: 他们想在所购买的时间内从劳动力身上榨取尽可能多的剩余价值。原因非常简单: 工人在特定时间内劳动越努力,所生产的超过支付给资本家所购买的劳动力的工资的价值就越多。这构成资本家的剩余价值,它为利润、地租、利息以及用在固定资本上的投资提供了基础。资本主义公司就是以使利润最大化的方式( 不管是采取强制措施还是征得了他们的工人的同意) 组织他们的办公室、工厂和零售店的劳动过程的。

因此,工人与雇主在劳动过程、劳动时间、就业安全、工资和社会问题上存在着固有的冲突。资本家力求在工资、雇用和控制劳动过程方面有最大的灵活性。而工人则追求收入和就业的稳定性,并且相应地,他们力图施行自己对劳动过程的控制。工人以集体的形式组织起来———主要是以工会但也以其他许多形式———为的是培养一种可以有效地同资本家的集中的经济和政治权力进行斗争的能力。但是,对市场的依赖以及相互对立的利益使得工人同雇主之间的关系非常矛盾。这意味着工会和工人的组织能力、组织形式和思想倾向会因资本主义的不同地方和不同阶段而有着极为不同的变化。

为了增加所生产的剩余价值,资本家用许多方式来组织他们的劳动过程。工人或者被迫更紧张地工作更长时间,或者要使用更多的技能,但报酬不变; 在工资和福利方面可能被迫作出让步,但工作时间不变; 或者由公司提供的食物和饮料转嫁到家庭身上。这些都是绝对剩余价值形式: 为获得规定的工资要多付出劳动。

另一方面,新技术和资本品可能会引进来以便提高在一定劳动成本条件下所生产的产出量。如果工资的提高小于因新技术而导致的劳动生产率的提高,那么,全部附加值将会增加,剩余价值的份额也会增加。这是相对剩余价值,它推动了作为资本主义的特征的持续不断的技术变化:不断革新的公司赚得了剩余利润,并因此继续对新技术和工厂进行投资。的确,资本家的竞争和利润平均化的倾向———竞争或者停产———使得所有公司不断采用新技术,尽管是不平衡的。这就是资本主义不断形成一种“新经济”的原因。

 楼主| 发表于 2017-7-8 19:48:05 | 显示全部楼层
资本主义的商品和社会关系特点的不断转变是随着时间和空间而发生的。这些不断的变化和内部转变的过程并不简单地是自主的个人的混乱的相互作用 ,存在着经济和社会的稳定时期,其中,社会关系以一种经济主体参加再生产扩大的积累的方式得以“制度化”或调节。这些制度化时期尝试着遏制剩余价值的占有者与生产者之间的矛盾以及资本主义公司之间的竞争。快速的资本积累时期不可避免地让位于延长的无序和过渡阶段。

在积累所采取的形式上作出一些区分是有帮助的。第一,根据劳动时间和劳动过程,有必要将劳动过程和积累形式联系起来。加强的积累主要是将科学和技术应用到生产中,它体现在技能和机器中,目的是迅速提高生产率( 尽管增长可能会由于需求不足而比较缓慢) 。与之相对照,扩大的积累是在特定的生产技术下,通过使用新部门、新工人或新土地,在扩大生产规模的基础上来延长工作时间或在现存工作日范围内增加劳动强度。资本主义的所有阶段都具有这些积累形式的一些混合体。例如,以既可以提高劳动生产率同时又能以加强劳动时间的方式引进新技术是很有可能的。

第二,在资本主义的不同阶段,比较广泛的工资关系制度,例如劳资关系、技能培训过程和福利支持制度,会与“积累体制”①相结合。这意味着就业的特殊形式以及社会生产在消费和积累之间配置的特殊形式将以一种在某个时期会消除工人与雇主之间的矛盾和冲突的方式反复出现。

第三,占主导地位的资本主义公司在不同时期在如何组织劳动过程的技能水平和如何从空间上联系各种操作方面也将呈现出主要特征。还有,合法的公司所有权在不同的股东集团之间所采取的形式以及高层经理行使对公司进行投资和拨款用于公司扩大的决策权的方式,也将呈现特殊的特征。大型官僚化公司具有比较高度制度化的分配关系,而与之相对照,“网络化”公司则具有比较灵活的分配谈判。

第四,资本总是在世界市场上进行积累,并且个别资本总是受竞争驱使去追求新市场以及国际化。资本随着时间改变它的“空间轴”,它调整生产过程并利用新的交通和通讯技术来“缩短”距离。② 商品资本、生产资本和金融资本的国际化在资本主义的不同阶段呈现出了不断变化的特征和关系。因此,国家的发展模式既是由企业公司及其劳动过程也是由生产、消费和分配的社会—空间环境以及这些资本循环融入世界经济的方式来界定的。

最后,即使是资本主义经济活动也需要超越市场的制度和政治关系来力图确保积累所必需的条件。国家就是起着这种作用并提供政治合法性的关键行为者。国家提供公共货币、合法结构和社会制度,国家还是阶级形成的关键场所。国家行为者所使用的话语和政策安排是资本主义各个阶段的一个重要方面。

 楼主| 发表于 2017-7-8 19:50:27 | 显示全部楼层
二、资本主义的当前阶段

需要先结合最近的历史来考察当代资本主义的特征。自从工业化早期以来,一种革命的工作组织模式就开始形成。到20 世纪40 年代,它的原则得以巩固和发展。首先,劳动过程分成了几个组成部分,每个工人执行简单的日常任务。这就是泰勒制以及将构想和执行分离开来的原则。其次,泰勒制与流水线相伴而生,在这种流水线中,产品在持续不断的过程中经过不能移动的工人。这种“工业化模式”有两个额外的原则。如果工作任务比较简单,就可以直接由专门的机器来完成; 相应地,这些机器要能够制造大规模生产的标准产品。将泰勒制与专门的机器结合起来的最终结果是大的规模经济的产生以及由此而导致的生产率的极大提高。

将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分离开来的逻辑也扩大了技术工人和管理工人中半熟练的流水线工人的数量。以前,根据技能组织工人的手工业工会是很普遍的; 与之相对照,产业工会则通过产业将工人组织起来,而不管技能水平; “白领”工人倾向于主要是在公共部门被组织起来。这种分工还具有一种维持工人对资本家的依赖的特殊方式。由于熟练工人的需求较高,而非熟练工人能够轻易地在生产工作岗位之间进行流动,因此,为了牢固地约束住工人,公司就开辟了强大的内部劳动力市场,用于提升和改善工资。

新的工会主义的契约所规定的核心内容是平衡工资收入与生产的管理控制。当然,在集体谈判中所获得的名义工资是与生产率和通货膨胀率的增长相联系的。工人的要求常常发端于某一关键公司,然后扩展到整个产业部门,进而扩展到整个经济。这样,随着工会坚持“工资与竞争脱钩”,并朝着不能靠压低工资而只能靠新产品和技术革新来提高竞争力的方向推进,工资安全得以保障。这有一个根本的矛盾: 日益提高的资本密集程度逐渐削弱了赢利并迫使工人离
开,以至于失业只有通过迅速的增长率才能得到抑制。

 楼主| 发表于 2017-7-8 19:52:45 | 显示全部楼层
战后时期常常被简称为“福特制”,因为根本的生产范式和大型分层组织的公司集中在几个主要城镇中心。这还表现在战后的社会结构和增长中。伴随着提高工资的大规模生产意味着工人的大规模消费。尽管国际贸易的重要性增加了,但是生产的扩大主要还是取决于国内市场的纵深发展。趋于上升的增长———以每年5%的态势,相应地,各地失业率下降了5% 以下,在许多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达到1%———扩大了政府的收入以及福利和公共物品的增长 。这在整个资本主义国家都保持了一种在资本投资、生产率增长和新市场方面的良性循环。它也额外产生了次要的矛盾: 高增长率和就业率激发工人去挑战他们在工作场所中所处的从属地位。

战后繁荣在20 世纪70 年代中期终结,当时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增长率下降了一半,并且在20 世纪80 年代和90 年代的大多数时期继续处于停滞状态。① 这反映了随着福特制生产制度的终结日益下降的利润、生产率与投资之间的相互作用。不仅如此,经济衰退还加强了在工资以及因衰退而造成的经济负担将会如何分配方面的阶级冲突。失业率一般增长一倍,但常常是增长至三倍,达到这个时期曾经达到的最高水平,导致了工人及工会力图根据比较平等和民主的条件来解决经济困境的尝试的失败。增长率下降以及劳动力后备军增加的程度在核心区以外甚至更大,这对于南部的许多运动和国家力图建立一种新的国际经济秩序的努力有着类似的影响。

然而,自从1990 年以来,虽然美国的积累率在整个商业周期中显然呈温和下降趋势,但在1993—2000 年的“繁荣期”,美国的增长率开始提高。美国的好转是国内需求刺激的结果,同时也是世界其他地区巨大外资和移民流入的结果。超过日本而在东亚经济强国中持续增长的中国的崛起,也具有积极的影响。的确,这些区域的扩展以及欧盟的稳定一体化,巩固了资本主义的这一新阶段( 并导致“新经济”这一术语的普遍使用,尤其是在北美) 。2001 年以来,特别是2008年以来,在核心资本主义国家,世界市场中更普遍的经济衰退、金融危机以及国际支付的不平衡很好地阐明了资本主义这一新阶段的许多局限性。但是,它也没有指明一条超越它们的道路。

 楼主| 发表于 2017-7-8 19:55:0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种“新经济”的许多特征可以根据劳动过程、积累形式和工资关系、公司的组织、资本的国际化以及政策机制来加以强调说明。

第一,在劳动过程内出现了一些新形式的工作组织和技术。这些新的生产概念是与两个关键的发展联系在一起的: 随着新技术和“自动化”的采用而引起的劳动过程中固定资本的转变,以及工作组织的精干的生产形式的采用。② 首先可以将福特制的劳动过程与之相对照: 同半熟练的大规模生产的工人相反的比较熟练和不熟练的工人的相对增加; 与生产工人和服务业工人的新技术的节奏以及广泛的技术人员和生产支持工人的多技能化相适应的泰勒制的加强; 设计人员和开发人员履行工作概念的形式的重组以及生产工人履行工作的形式的重组; 个别的计件工作的相对减少和团队工作的增加; 由专门机器向灵活的制造业体系的转变。

因此,根据劳动过程,新经济既包括加强的积累形式,又包括扩大的积累形式: 新技术使得在一定劳动投入量的情况下生产更多产出的能力大大提高,但同时也加强和增加了对所购买的劳动力数量中的劳动时间的榨取。这可以从任何行业的劳动过程中看出来: 在制造业工作中,机器限制了工人的任何“停工时间”; 个人计算机延长并加强了律师和教授的工作预期和小时数;新技术被用来监视各种服务部门工人的工作行为,比如对呼叫中心雇员的键盘敲击动作进行监视,对旅馆工人的工作进行录像等。

的确,计算机程序员常常被认为是“非物质劳动”的典型( 这种劳动常常被视作不生产物质的使用价值而只生产思想———尽管这些思想常常会运用到具体的使用价值中) 。但是即使这些新型的知识工人也日益受雇于软件开发“血汗工厂”中,在那里迅速而机械地敲击出内置于具体产品比如计算机以及与此相关的硬件库中的新应用程序的密码。“新经济”中的知识工作证明,劳动对工业生产的实际从属及其“无产阶级化”正如早期的工作形式一样。“新经济”的劳动过程的实际自相矛盾的地方不仅在于它们如何极大地扩大了人类进行生产的能力,还在于在资本主义的这个阶段,在工人对他们的工作过程控制更少的情况下 ,他们工作多长时间,工作多努力,生产什么。①

 楼主| 发表于 2017-7-8 19:57: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在福特制之后的过渡时期,人们常常认为,新的劳动过程提供了一种光明的———甚至乌托邦的———未来。随着单调乏味的工作的废除,工作场所的更加民主以及福利状况的改善,计算机技术会使得工作时间大大减少、休闲时间增多、收入更高和工作更好成为可能。不幸的是,这种“新经济”的积累机制极为不同。

就就业来讲,劳动力后备军以许多方式在增加: 失业的程度以及那些得到的工作时间比他们所希望的要少的人在增加; 非志愿零工、合同工和临时工等不稳定工作形式在增加; 工作变动在增加。职业趋向显示了稳定的高收入工业部门工作的减少以及无论生产者服务( 计算机支持、律师等) 还是零售和个人服务( 这些工作增长最多,而报酬却在平均薪水水平以下) 这些服务部门工作的大量增加。这些新的就业类型在许多工作场所常常更加个人化,更加分散 ,并且不安全。因此,它们比比较集中的大规模的工业部门的工作常常更不容易联合起来,并且更容易受公司和劳动力市场之间的资本主义竞争的压力的影响。② 与企图得到来自强大的内部劳动力市场的工人的忠诚度的公司截然不同,在这些部门,要想得到工人的忠诚度,一方面靠的是个性化的奖金以及激励机制,另一方面靠的是消除他们担心自己不稳定的工作状况会更糟或者干脆丢掉工作的担心。

这些就业和职业趋向显示了“新经济”的收入分配的动力的一些特征。对工人来讲,工作时间不是稳定减少,相反,总的来讲在不断增加,常常违背了每周40 个小时的工作标准。然而,一方面工作时间延长成为地方性问题,一方面越来越多的工人却得不到足够的工作时间,拿不到体面的报酬。同样的压力也表现在收入方面: 工人的年工资增长水平低于通货膨胀率和生产率的增长水平,因此将增加的净收入份额转变成了利润; 对依赖性人口的福利和其他社会转移保持在名义工资增长率以下,因此增加了贫困水平; 并且由于在进入劳动力市场和报酬方面存在着种族和性别歧视,工人中出现了进一步的不平等。

这些劳动力市场趋势常常被认为是“社会的两极分化”: 受雇于公司官僚机构的职业雇员的利润收入和薪水的提高,收入较高的蓝领工作的减少,以及收入较低且不稳定的服务部门工作的稳定增加。在工作和民主控制方面的斗争史表明,“新经济”的新劳动过程和工资设定以一种削弱工人和工会的方式加以引进。但是现在,劳动力市场的分配动力在加强: 比较弱的工会支持“新经济”的职业和工资趋向,而这些趋向反过来又进一步使工会和工人处于守势,并且逐渐削弱了他们解决社会两极分化问题的政治能力。一种后果就是,个别工人( 和工会) 开始不断将竞争的逻辑融入他们自己针对因个人生计( 和组织的稳定性) 对市场形成的依赖而制定的战略。③

 楼主| 发表于 2017-7-8 19:59: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新的劳动过程与信息通讯技术一起使得资本主义公司得以进行重组。从历史上来看,劳动过程规模的日益加强导致了资本日益集中在一些部门,也使资本在共同将不同的生产阶段融入一个单一的公司方面日益集中起来。资本主义发展的这些趋向现在依然存在,但是,公司现在能够“从空间上”分散它们的劳动过程和组织成分。生产现在能够以新的方式在公司之间流动,价值能够以新的方式在世界市场的销售部门予以实现。例如,劳动过程能够更直接地与生产流程相连接。这使得“适时”生产———比如汽车装配线上的座椅或轮子的生产———成为可能;并且这些独特的劳动过程还可以通过国际生产网络加以协调。这样,汽车工业生产( 或者航空航天业生产或者鞋子的生产) 就可以在沿海和大陆地区被组织起来,或者被组织进为了生产最终的产品而将许多劳动过程联系起来的全球网络。生产的这种灵活性———同为此承担着巨大负担的灵活的工人一道———给公司提供了更大的经济范围使它们在普通的生产平台上能够为专业化的市场来生产。

“网络”逻辑对公司如何重组它们的所有权结构以及与金融市场的关系也产生了影响。它们在财务上变得更加趋向于举债经营,被更为复杂的公司所有权结构将它们与新的财务实体如私人股本和对冲基金联系在一起,并受到“新经济”中追求“股东价值”( 股票价格) 的驱使。① 与逃脱了资本主义竞争规则的“虚拟公司”和“网络”的空想的概念形成对比,公司被驱使着探寻新的提高剥削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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