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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基本矛盾: 基于社会分工的再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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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4 10:15: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摘要:马克思经济学的研究对象,不仅包括生产关系,还包括介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生产方式,而社会分工是生产方式最主要的实现形式和表现形式之一。在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中取得共识的是,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运动表现为: 社会中的产品种类和部门数量固定不变,随着资本有机构成的上升,利润率将不断下降,并由此可能导致失业人口增加和引发社会动乱。随着社会分工深化、广化和企业社会性分工这一新分工形态的出现,在质和量的双重层面上扩大了劳动的社会分工体系,由此扩大了价值交换体系,这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剩余价值生产与剩余价值实现的矛盾,也在一定时期内缓和了生产社会化与资本主义占有形式之间的矛盾。
关键词:生产方式; 社会分工; 产品创新; 资本主义基本矛盾; 企业社会性分工
作者:周绍东,南京财经大学江苏产业发展研究院

 楼主| 发表于 2017-6-14 10:16:23 | 显示全部楼层
引言

在《资本论》第3 卷第5 章,马克思写道: “在这里,一个产业部门利润率的提高要归功于另一个产业部门劳动生产力的发展。……生产力的这种发展,归根到底总是来源于发挥着作用的劳动的社会性质,来源于社会内部的分工,来源于智力劳动特别是自然科学的发展。在这里,资本家利用的,是整个社会分工制度的优点。”[1]97这里,从制度而不是工具视角来审视分工,并将社会分工的作用提升到生产力发展根源的高度,充分表明了社会分工在整个《资本论》体系中的重要地位。

然而,从目前对《资本论》及其它马克思经济学文献的研习来看,分析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运动的主流思路是: 假定社会中的产品种类和部门数量固定不变,随着资本有机构成的上升,利润率将不断下降,并由此导致失业人口增加和引发社会动乱。而实际上,马克思经济学对社会分工的研究,已经远远超出了产品种类和部门数量固定不变的理论框架,只不过,这一点一直没有引起理论界的足够重视。理论界对分工的认识也仅仅停留在促进生产力发展的技术层面,专门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运动层面研究社会分工的理论文献也较为少见。

 楼主| 发表于 2017-6-14 10: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从当代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大社会形态的发展状况看,这两大社会形态的一个共同特点是: 技术创新—尤其是产品创新—开创了大量新的产业部门和产品种类,从而为调和生产关系不适应生产力发展的矛盾提供了更大空间,资本有机构成上升规律的理论和现实基础有了新变化,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基本矛盾呈现出与经典作家笔下的情形大为不同的局面。基于此,本文拟将社会分工演进和产品部门扩张引入马克思经济学扩大再生产的分析框架,探讨其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基本矛盾的深刻影响。

 楼主| 发表于 2017-6-14 10:17:3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运动的中介环节:作为生产方式的社会分工

在马克思经济学中,“社会分工制度”通常是指包括了行业之间、行业内部以及企业内部分工的整个社会分工体系,同时也蕴含了调节这些分工的秩序与规律。从分类上来看,“社会分工制度”即社会分工体系包括社会内部分工和企业内部分工两大类。如果将“社会分工制度”理解为广义的社会分工,那么可以将社会内部分工也即行业之间的分工理解为狭义的社会分工。

马克思经济学关于劳动分工的一贯思想是,人们如果不以一定的方式结合起来,进行共同劳动和交换其活动,便不能进行生产。分工作为劳动的方式,其主要内容是人们在劳动过程中的社会结合。一方面,人们从事专业化劳动而相互分离,另一方面,人们又必须在企业内部、行业内部乃至行业之间有较大规模的社会结合,通过使自己成为“总体工人”而相互联系。显然,这种联系就是人类劳动社会性质的表现。①总之,从整个社会的分工来说,人类社会的劳动是由许多门类、许多专业的劳动组成的,各种劳动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在多样性分工的基础上构成总的社会分工体系或社会分工制度。

 楼主| 发表于 2017-6-14 10:18:17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很多研究者看来,分工更多地属于生产力的范畴,而生产力本身并不是马克思经济学的研究对象。②实际上,马克思经济学的研究对象,除了生产关系外,还包含了介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生产方式( 或劳动方式) 。③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是马克思经济学的核心命题,同时也是马克思经济学方法论最重要的特征之一,④但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需要通过生产方式这一中介才能实现。劳动力、劳动工具等生产力的简单要素,只有通过人们在生产过程中形成的技术组合关系,才能结合起来形成劳动过程,从而形成现实的生产力,而生产方式就是这种技术组合关系。生产方式是把各种简单要素有机地统一起来的纽带,是一定历史阶段的物质生产方式的整体体现,它反映了这个历史阶段的生产力的特殊性质。某种新出现的生产资料是否使生产力的性质发生变化,取决于它是否引起生产方式的变革,而不能仅仅根据劳动工具本身革新和发展来进行判断,而必须把这种革新和发展与劳动者活动方式的变化联系起来。

就生产关系与生产方式的关系而言,生产关系是人们在运用生产工具从事劳动活动时形成的关系,跳过劳动活动的组织方式这个中介,直接用劳动工具来说明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的决定作用,同样会造成解释上的主观随意性。例如,一种曾经流行的观点认为,实行电气化就说明具备了进入共产主义的生产力基础。实际上,生产力的发展对与此相应的社会经济关系所产生的决定作用,都必须以生产方式为中介才能实现,也就是说,在生产方式这种技术组织的基础上产生了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结合的社会形式,即生产资料所有制,在一定的所有制基础之上,产生了全部的社会经济关系。

至于生产方式与分工之间的关系,我们认为,除了在纯粹个体劳动中生产方式不涉及分工以外,任何群体劳动中的生产方式,都要表现为分工这种组织形式,在劳动者之间进行劳动内容上的分配和组合,将产生比纯粹个体劳动加总更高的生产效率。换言之,尽管并不是唯一的实现形式,分工仍然是生产方式最主要的实现形式和表现形式。

 楼主| 发表于 2017-6-14 10:19:07 | 显示全部楼层
二、社会分工的深化、广化以及两类分工的融合

与马克思所处时代相比,近半个世纪以来,社会分工制度发生了深刻而复杂的变化,无论是社会内部分工还是企业内部分工,都出现了深化与广化。

第一,社会内部的分工发生了一系列重大变化。一方面,服务业的蓬勃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传统概念上“商业”的范畴,这预示着第四次社会大分工的出现。在一些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服务业占GDP 的比重已经接近甚至超过70%,同时,以印度、中国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的服务业比重也已经接近或超过工业,成为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产业。[2]18

另一方面,除了社会分工在横向上的“广化”发展外,各产业部门内部包括现代服务业部门内部的分工日益深化,表现为“按照属、种、科、亚种、变种分类”的产业部门越来越多,各部门生产的产品种类也越来越多。⑤为此,二十世纪下半叶以来,很多国家和国际组织纷纷制定产业标准分类法。例如,美国在1972 年颁布了国家标准分类法。该分类法把各个产业部门的产品分为99 个主要大类,然后再层层细分,直至一共分为7500 个不同的产品种类。在我国,由国家标准局编制的《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与代码》把全部国民经济划分为16 个门类, 92 个大类, 300 多个中类以及更多的小类。联合国在1971 年颁布的国际产业分类法中将全部经济活动分为大、中、小、细四个层次,其中共有10 个大项,若干个中项,以及更多的小项和细项。[3]

 楼主| 发表于 2017-6-14 10:20: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企业内部分工的发展也表现为深化和广化两个方面。一方面,随着产品内分工的演进,生产的迂回程度增加,产品链上的中间生产环节被不断分化和独立,并从企业内分工转向企业间分工,即中间产品成为单个专业化生产企业的“最终产品”。这是企业内部分工的广化。另一方面,企业内部不同层面的分工也日益深化、细化或专业化,这构成了企业内部分工的深化。

生产组织作为劳动分工的载体,最能够反映企业内部分工的演变过程。企业规模大型化始于十九世纪下半叶,至二十世纪初叶,大型企业已经在英、美等现代资本主义国家经济中占居主导地位,这就是所谓的“福特制生产方式”和“福特主义”。⑥企业规模的扩大意味着生产活动数量的扩张和业务范围的扩大,从而表现为完成全部业务活动所需人员的增多。规模扩大同时也意味着生产活动质的提高,表现为生产活动的技术含量提高以及企业内部分工的复杂化。在其他条件给定的情况下,企业规模与其内部分工的复杂程度呈正相关关系。

企业规模大型化所引起的分工复杂程度提高不仅体现于直接生产过程劳动分工的多样化和复杂化,而且体现于组织内部管理或协调职能分工的日益发达。生产过程中的直接劳动分工是管理或协调职能分工的基础,而管理或协调职能分工又是直接劳动分工发展的必然要求和必要条件。当直接劳动分工的多样化和复杂化发展到一定程度时,企业内部如果缺乏有效职能分工的协调和管理,那么,整个企业组织的运行必将陷入无序状态。因此,企业规模大型化导致企业内部分工与协调的复杂化,由此又导致企业组织结构自身的复杂化,这种复杂化的企业组织结构是通过大型企业组织内部不断增多的层级结构来实现的。从工场手工业时期的企业主单人协调到马克思时代工厂组织的简单层级结构,再到现代企业组织内部的复杂层级结构,即在企业内部先后出现的所谓U - 型即功能垂直型、M - 型即事业部分立型和H - 型即控股公司型等组织结构,这些组织结构都是企业内部分工深化和广化的直接证据。

 楼主| 发表于 2017-6-14 10:21:03 | 显示全部楼层
三、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基本矛盾的加剧与缓解:引入社会分工后的再考察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具有两大矛盾,其基本矛盾是生产社会化与资本主义占有形式之间的矛盾,现实矛盾则是剩余价值生产与剩余价值实现的矛盾,也即日益扩张的社会生产力与日益萎缩的社会总体购买力之间的矛盾,这一矛盾是基本矛盾的外在表现形式。现时代社会分工的深化与广化,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剩余价值生产与剩余价值实现的矛盾,并由此缓和了生产社会化与资本主义占有形式之间的矛盾。

不断扩张的社会分工体系为资本主义生产力发展提供了新的空间,同时也为剩余价值的实现开辟了新的出路。产品创新及新兴产业部门的建立,在质上扩大了劳动的社会分工体系,使得劳动的质的差别的范围不断扩大,越来越多样化,产品本身越来越分化,由此价值交换体系得到不断扩大。由于迂回生产与中间品交易行为变得越来越频繁,分工的深化与广化扩大了市场,而市场的扩大反过来又推动了分工深化与广化,这恰恰就是杨格有关“分工决定分工”论断的实质含义: 劳动分工的深化和广化,为资本主义社会的剩余价值实现打开了新的市场出路。

 楼主| 发表于 2017-6-14 10:22:51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了更直观地分析分工深化和广化对于资本主义社会矛盾的影响,我们对马克思经济学中的再生产图式进行了考察。在这里,全社会生产活动可以被分为生产资料生产部门和生活资料生产部门,分别用下标1和2 表示。部门产品的价值都由不变资本、可变资本和剩余价值三部分组成,分别用C、V 和M 表示 ,总产值用T 表示,根据价值创造原理:
C1 + V1 + M1 = T1
C2 + V2 + M2 = T2                   ( 1)
在扩大再生产中,剩余价值将被分为企业主的消费基金和追加投资两部分,在这里分别用E 和△表示,追加投资又被分为追加的不变资本△C 和可变资本△V 两种。
M1 = E1 +△I = E1 +△V1 +△C1
M2 = E2 +△I = E2 +△V2 +△C2            ( 2)
通过对剩余价值的分割,产品价值构成组合发生了如下变化,产品价值被分为不变资本( 附加上追加投资) 、可变资本( 附加上追加投资) 以及企业主消费基金部分。
( C1 +△C1) + ( V1 +△V1) + E1 = T1
( C2 +△C2) + V2C2( C2 +△C2) + E2 = T2            ( 3)

 楼主| 发表于 2017-6-14 10:24:06 | 显示全部楼层
在这里特别需要注意的是: 首先,由于第一部类追加在可变资本上的投资必须与第二部类进行交换才能进行,因此,△V1与△C2在量上必须是相等的。其次,为了保持第二部类的可变资本和不变资本之间的比例关系( 也即资本有机构成) 不变,第二部类的可变资本量此时必须为V2/C2( C2 +△C2) 。最后,在扣除了用于追加本部类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的投资后,此时第二部类的企业主消费基金E2才能确定下来。[4]

由于第一部类的不变资本和第二部类的可变资本及其消费要求都可以在本部门内部满足,因此,要保证两大部类扩大再生产的顺利进行,关键在于必须满足( V1 + △V1) + E1 = C2 + △C2,而这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条件,两者之间可能并不相等。关于两者之间不相等的矛盾,马克思写道: “直接剥削的条件和实现这种剥削的条件,不是一回事。二者不仅在时间和空间上是分开的,而且在概念上也是分开的。前者只受社会生产力的限制,后者受不同生产部门的比例和社会消费力的限制。”[1]272对于资本家来说,进行不变资本的追加投资,是由资本逐利性的本质所决定,但是,这就要求工人的消费力得到同样的提高,而在资本主义社会对抗性的分配关系基础上,工人消费力往往并不能得到相应的扩张。这就意味着C2 + △C2 > ( V1 + △V1) + E1是资本主义社会扩大再生产过程中的常见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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