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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YJeeny

技术转变与资本积累体制 ———法国调节学派的经济增长理论述评: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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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24 16:56:3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技术转变、积累体制与经济动态

积累体制下的技术转变理论进一步被模型化, 并成为对结构转变和经济动态的一种描述。调节理论内生技术转变的宏观经济模型最完整的表述是博耶在《技术进步与经济理论》中提出的。①这一模型强调了调节理论中需求对生产的作用, 并使这一内生技术转变为增长体制的关键。基本模型主要由生产率方程、投资方程、消费方程、实际工资形成方程以及两个核算衡等式共6个方程构成。

关于生产率变动, 调节理论综合了三个方面的因素:熊彼特的创新对生产率的贡献;资本密度的增加;动态递增的规模收益对生产率增长的效应。为了求解方便, 调节理论对模型加以简化:创新贡献的影响被合并到常数项的估计中, 资本密度增加直接通过投资变动来反映, 动态规模报酬的生产率效应遵循卡尔多-费尔东机制(kaldorverdoorn law), 可以用产出增长对生产率增长的影响来表示。投资的变动同时受到凯恩斯意义上的消费需求的影响, 以及古典意义上的收入分配的影响。在消费方程的设定上, 考虑了工资和利润的不同边际消费倾向的差异。在简化方程中, 假定利润是完全节约的。实际工资的变化受两种机制的影响:一是在新古典意义上由竞争来决定, 具体可通过把菲利浦斯曲线所揭示的关系引入工资变动, 当就业率较高时, 工资增长率也高;相反就业率较低时, 工资增长率也低。在简化方程中, 直接用劳动力增长来替代。另一个是调节理论所强调的劳资妥协所带来的工资收入者对生产率增长的分享。

 楼主| 发表于 2017-5-25 08:25:53 | 显示全部楼层
从上述模型的设定中可以看出, 调节理论增长模型的特点在于:在技术转变中强调同时受资本密度和递增规模报酬的影响;投资的确定同时由凯恩斯意义上的需求和古典马克思意义上的利润率所决定;工资形成则考虑到市场机制的竞争决定, 以及考虑到对生产率变动指数化的劳资协调。

伯纳德·比约多特(Bernard Billaudot)进一步把调节理论的增长模型总结为生产率机制(productivity regime)和需求机制(demand regime)两种机制对宏观经济动态综合作用的结果。②其具体形式可以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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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25 08:27:32 | 显示全部楼层
生产率机制表达生产率增长受到产出增长的规模报酬递增的影响, 需求机制表达需求变动取决于收入分配关系对生产率成果的分享, 也就是需求受生产率变动的影响。两个方程的系数关系最终将决定经济系统是收敛还是发散, 以及趋向稳定还是不稳定。

进一步从生产率机制来看, 调节理论的增长模型强调需求和收入分配对技术转变的影响, 从这一角度我们可以看到从卡尔多-费尔东机制到调节理论的技术进步观的演进。

内生增长理论强调通过人力资本提高和创新活动克服规模报酬递减, 实际上是从供给方面指出劳动和资本供给对增长的制约, 而卡尔多则强调需求对增长的制约, 在承认内生技术转变和技术学习的重要作用的同时, 强调用市场扩展来解释规模收益递增, 有效需求的增长促进了产品和过程创新, 并带来劳动生产率的提高。费尔东和卡尔多分别在50 年代和60 年代表达过一致的观点③:在生产率增长和产出增长之间存在正的线性关系, 即可以用产出的增长来解释生产率的提高。这也就是所谓卡尔多-费尔东机制的含义。

 楼主| 发表于 2017-5-25 08:29:05 | 显示全部楼层
从调节理论的增长模型中可以看出:生产率机制从形式上看, 与卡尔多-费尔东机制的描述几乎一致, 但卡尔多-费尔东机制只强调规模报酬递增的情况, 产出增加带来生产率的提高, 也就是生产率机制中的系数A >0 的情形。而调节理论的生产率机制却表达出了产出增长与生产率变动之间更为复杂的关系, 其中包括系数A <0 和B 的可能为正也可能为负的多种情形。因此, 卡尔多-费尔东机制只是上述生产率增长方程当A >0时的一个特例。

调节理论在其增长模型中, 从它的6 个简化模型出发, 根据系数变化情况, 对古典情形和福特制情形下不同收入分配体制下的技术进步机制进行了说明。对于古典情形, 一般假定为:没有规模报酬递增效应;投资是纯利润驱动;工资完全由竞争机制来确定。此时根据模型得出的系数B >0 ,因而产出增长带来生产率的增长。在福特制下,一般假定为:显著的规模收益;投资完全由需求来驱动;工资指数化, 不受竞争机制影响。此时B >0 , 产出增长带来生产率的增长。

 楼主| 发表于 2017-5-25 08:30:09 | 显示全部楼层
从需求机制来看, 在调节理论的增长模型中,生产率对产出增长的贡献是正还是负取决于系数D 的符号, 也就是斜率。对于古典情形, 工资形成主要是竞争性的:如果投资函数是利润导向的,生产率增长则带来产出增长;如果投资函数是需求导向的, 生产率增长产出反而下降。对于福特制情形, 工资形成分享了生产率成果:如果投资函数是利润导向的, 生产率增长带来产出下降;当投资函数是需求导向时, 生产率增长则带来产出增长。

调节理论综合这些情况, 用以解释资本主义增长模式的变化:19 世纪的规模收益不明显, 在竞争性工资制度下, 经济增长主要依靠收入分配方面对利润的倾斜, 而这成为投资的主要来源。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 工资仍然由竞争性来决定,但伴随泰勒主义的是显著的规模报酬, 以及需求导向的投资函数。由于大规模投资没有伴随大规模消费, 使得生产率增长并不能持久地维持经济增长。到60 年代, 福特制盛行, 在保持规模报酬增加和消费导向的投资函数作用的同时, 通过劳资妥协使收入分配中工资增长, 并分享到生产率增长的成果, 从而在大规模生产的同时伴随着大规模消费, 经济高速稳定增长。70 年代的结构性危机所表明的是规模报酬效应递减, 工资对生产率的指数化过度, 以及利润驱动重新成为主导因素, 在这一过程中经济增长不稳定。

 楼主| 发表于 2017-5-25 08:31:56 | 显示全部楼层
由此可以看出, 调节理论的增长模型强调的是特定历史和制度条件对生产和需求相互关系的一种影响, 并表现出经济增长的动态特征。具体表现为积累体制和调节模式之间的一种积累因果联系。生产率的提升来自于规模经济、劳动分工、更有效率的工厂和设备投资、创新等, 需求的形成又依赖于对生产率收益的分配方式。因此, 积累因果联系表达的是在不同的增长体制下, 生产率收益的获得及其分配的循环过程, 以及它所带来的在生产组织方式与需求形成之间的相互效应。

 楼主| 发表于 2017-5-25 08:35:57 | 显示全部楼层
四、模型的扩展及相关研究的进展

调节理论的增长模型在随后的研究中得到了多方面的发展。经典模型是一个封闭式经济模型, 莫雷诺·贝尔托蒂(Moreno Bertoldi)在封闭模型的基础上提出通过引入出口和进口增长率方程使原模型成为开放的模型。①出口增长率取决于名义工资基础上的国内外价格竞争, 以及世界经济相对于国内经济而言的增长率;进口方程则取决于投资增长和消费的增长。罗伯特·博耶进一步对出口带来的增长体制变化进行了说明, 这种变化主要受出口相对于价格竞争, 以及工资相对于劳动市场均衡敏感性的大小的影响。②布雷诺·阿玛布尔(Bruno Amable)在上述模型的基础上指出,决定产品出口的国际竞争力的原因除了前面所强
调的卡尔多-费尔东机制基础上的技术转变外,还有出口产品质量这一非价格竞争因素的作用,而这又来自于生产中的培训。价格因素和非价格因素两个方面结合在一起, 决定了不同国家增长路径上的差异。③

 楼主| 发表于 2017-5-25 08:42:33 | 显示全部楼层
伯纳德·比约多特从不同时间框架的角度指出, 博耶的经典模型是一个中期模型, 同时他提出了自己的短期经济动态模型。④所谓的中期, 指调节过程产生作用的阶段, 直到原有的调节机制不能再维持下去。比约多特的短期指短期宏观经济变量所得出的偶然联系。在他看来, 中期模型所反映的实际上是生产率体制和需求体制两种机制对宏观经济动态综合作用的结果。在他的短期模型中, 生产能力的变化成为外生的, 同时名义工资和价格也成为短期经济中需要考虑的因素。他尝试利用两种不同机制———竞争调节(competitive regulation)和福特制调节(Fordist regulation), 通过某种反映两者程度的指标, 把两者结合起来对短期经济动态进行说明。

弗雷德里克·罗尔敦(Frederic Lordon)则对建立“真正意义上” 的调节模型进行了探讨。他指出, 原有的调节理论的模型与增长模型中其他模型相比是非常值得称赞的, 但认为调节理论的模型只是一种形式化的初步尝试, 只是为理论提供服务。为此, 他提出在调节理论的基础上, 建立真正反映资本主义经济历史动态的增长模型, 并具体沿着古德温(Goodwin)增长模型的路线, 尝试建立内生结构转变的增长模型。①

此外, 他在调节理论模型化过程中还努力尝试着分析一些经济中的新问题, 包括全球化、服务业与第三产业发展及技术转变等。全球化给调节理论带来的问题包括两个方面, 一方面就生产体系而言, 需要表现全球范围内的动态规模报酬, 涉及的问题不仅包括开放模型中的贸易问题, 还包括跨国公司资本直接投资和金融资本跨国流动;另一方面是这些变化给收益分配带来的分析上的困难, 包括全球化所带来的金融资本和国际仲裁更为重要的作用。服务活动导致对第三产业的强化, 包括家庭服务的发展, 所有这些都带来了生产率和需求体制的深刻变化。信息和网络发展对生产率的提高及其分配两个方面都产生了影响, 从而信息化为技术转变带来深远的影响。博耶在2004 年出版的新书中对美国新经济展开了讨论,在这种讨论中, 他一方面延续了调节理论对技术决定论的批判, 另一方面又表现出对构建微观基础的努力。②安德鲁·L .弗里德曼(Andrew L. Friedman)从不同的管理战略对劳动关系的影响角度, 对构建调节理论的微观基础作出了尝试。③此外, 其他学者对国家间的路径差异给就业关系分析所带来的困难进行了阐述, 并强调了调节理论方法论上的意义。④

此外, 调节理论在经验研究方面的应用和发展也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楼主| 发表于 2017-5-25 08:43:20 | 显示全部楼层
五、理论借鉴的意义

从以上的分析和介绍中我们可以看出, 调节理论经历了一个从开始到鼎盛再到后期的逐步分化的过程。不管西方理论界对它的认识和评价如何, 我们需要关心的是调节理论对我国经济理论研究的借鉴意义。

 楼主| 发表于 2017-5-25 08:46: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文介绍了调节学派所认为的积累体制对技术转变产生的重要影响, 正是这种相互影响构成了经济动态的转变过程。这一问题既具有特殊性, 又具有一般性。调节理论从劳资关系出发来解释资本主义演进规律, 具有研究对象的特殊性;结构转变和动态过程作为任何一种社会制度下的经济过程又都具有一般性, 而在这种一般性的过程中, 技术转变仍然是结构转变的核心。从特殊性的角度我们可以看到, 西方理论从早期不研究技术问题, 到新古典增长模型的技术外生化, 以及进一步技术内生化的内生增长理论, 都是在新古典框架内对技术转变研究的拓展。从对创新体系到对国家创新体系的研究, 表明了对技术转变的研究向组织和制度领域的进一步扩展, 而这种扩展在调节理论中被进一步具体化为积累体制的影响。调节理论的这种认识正是对资本主义特定历史条件下资本积累过程与经济发展过程的统一,以及前者作为后者的核心机制的一种把握。对于我国的经济理论研究来说, 非常重要的就是对我国经济结构转变的理解, 必须在收入分配和经济关系的范围内展开对技术转变的研究, 并把这种技术转变作为结构转变的核心机制来研究。作为借鉴, 需要的是把调节理论对资本主义特殊的研究扩展为对结构转变一般过程的研究, 就这一点而言, 可能需要对古典经济理论, 以及坚持古典经济传统的相关理论作更多的强调。
从对西方理论的认识出发, 调节理论也为我们提供了思考。调节理论的第一代研究者大多为政府研究机构的成员, 这一点形成了该理论注重现实的一面。表面上, 该理论使用了非常抽象的概念, 但本质上不同于西方主流经济理论所谓的“内核” , 以及自我强化的特征, 表现出很强的现实主义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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